K被吵醒的时候 还有点迷迷糊糊 刚才梦到一个乌克兰的小伙子狠狠握了一下他的左手 中指和无名指关节还有错骨的余痛 掌心攥着汗 他坐起来 发现自己身处在一个监狱宿舍 整个宿舍是一个旧车间改造的 但采光还好 一屋子的嫌疑犯像市场一样嘈杂 无目的的活动着 透过人影和高低床架他看到右前方端部的门开着 离他比较远 他站起来到窗户边望了一眼 楼下横着一条干净的柏油路 两排白杨树直挺挺的 通高的树叶 阳光的亮色在轻风中闪烁 有点刺眼 左边路的尽头是大门 门外大路与门内柏油路垂直 门口两边对称有两个方形的白色墙垛 像尚未安装上部结构的宣礼塔 大门没有门扇也没有栅栏 一个人都没有 可能随时会拐进呼啸而来的车队 这种看似平静的场景一定暗藏杀机 但他知道墙垛外面一定有两个持枪的美军看守 他们身上有一沓名单 一概有人出入必被盘问 在名单上的一律抓捕 不在名单上的人他们有开枪格杀的特权 无需承担任何责任
屋子里的人都是近期先后被抓进来的 各色人等 但都是美国人或日本人 只有K一个中国人 他是最后一批被抓的 罪名是贩毒 涉案数量不知 这个情况是几分钟后他从监管员口中得知的 他正想找个人问点什么 监管员就从门口进来了 他看起来是个日本人 穿着一身黑色爵士服 戴着高帽 右手还拿象征性的拐杖 看起来像是来主持一场秀的序幕 他对着左手举起一张空白的纸 一一宣读最后抓来的这批人的罪状 还讲了一些很重要的注意事项 除了罪状以外K都没听清 接着就进来几个助理人员 他们的工作是把这批人逐一登记在名单 登记完成后就要带犯人去法官那里接受审判和定罪 K同旁边正在登记同一个罪名的嫌犯说 他俩这个罪可能要监禁10年 那会很长 那人说他已经做好准备了 K开始担心起他的家人和自己 他听过很多监狱的规则和黑暗 特别是在白人主流监狱 可以预想种族歧视那种遭遇了 刚刚登记过的人需全部排队出门 一阵混乱后 那些人已经纷纷不见了 留下来的这部分人接下来全部会无罪释放 因为他们之前的审查已经结束而且审查结果表明他们确是无辜的 他们的名字写在另外一张名单上 这时K 有点着急 他似乎还没做登记 不知为什么被遗漏了 要知道 这是座日本人所有美国人运营的监狱 它有两条规定
一、凡是在这座监狱里的人 一定是已经登记在躺在监狱某处档案柜里或正握在某人手里的某份名单上的
二、凡是不在任何名单上的人 是不允许在这座监狱里存在的 一旦发现必须立即被消灭 以维持上面第一条的合法性
(哪怕是在死刑的名单上至少还可以体面的去刑场 任何看守包括布置在暗处的无人机枪可不经盘问无须警示随意射杀 枪管们渴望着喷出火焰)
K急着对门口大喊了几声 然而没人理会 他发现自己想活的话是无法走出这座房子的 就算最快速度逃到刚才看到的大门也是徒劳 这时从门口又闪进来一个人 修士打扮 他公开宣称来执行发自监狱高层的干预 K被带到一个昏暗的处所 他闻到了异性的气味 他在下一小段台阶的时候 看到了左手边挨着有三个花坛 花坛四周摆满了盆景 他想起了他所住的乡下九月的菊花 他脚下还差点踩到一个迷你的菩萨雕像 雕像头上扎了一圈胡萝卜色的印第安头饰 前面转弯处地上摆了一些小型花卉 形态都是蔓陀萝上的造型 左转后走到最里面那个花坛 这才看清这里布置像是一座微型祭坛 台阶最顶端处设了一座壁龛 有如开放的石窟 上面敞开处是蜂窝似的藻井 下面正中布置了一把豪华的皮质躺椅 是主人(就是她发布了所谓高层干预的指令 但现在人未现身)用来休息的 下来是台阶 台阶右边一个露天的铁炉 里面灰烬已冷却了 K 被告知负责重新点燃它 他摸了一下没带火种 就想去四周找人去借 这时恰好尼尔麦克唐纳(此人我寻了好久)走了过来 他自称是乌克兰人 并告诉K他奉命来给他占卜 如果占卜通过K 将有机会被登记在监狱仆役的名单上 他侧过身两只手抓住K的左臂 抬到平直的高度 他对K说 你要紧盯着我的眉宇 当我狠捏你左手的那一刻
K看到那里是一道深渊的裂隙
